京杭大运河杭州段规划重修“什么叫过度开发,没有度,怎么过?”京杭大运河杭州段周边的工业遗迹保护,正是因为没有清晰的规划,于是大家想怎么干就怎么干,而“区划特区”正是规划这种现象的新规则。
“申遗成功是保护京杭大运河的一种方法,但并不是惟一、也不是效果最佳的一种。”中央美术学院教授、美国注册建筑师46岁的傅刚坦率地将自己称作实用主义者,相比申遗而言,他更在乎的是运河能不能在今天的城市生活中重生,而重生的重要手段就是恢复运河骤变的城市肌理。
目前,傅刚接受杭州市规划局委托进行的《京杭大运河杭州段沿岸产业建设再利用规划设计》中期工作已收尾。这项预期将于2007年4月底完成的规划方案,始于2006年夏天,正值旅居美国纽约近20年的傅刚夫妇刚返回中国时。
让河流成为城市血脉
“不死不活”,这是傅刚对京杭大运河杭州段现状的评价。虽然目前这里仍是极好的河流,局部几十公里、几百公里的粮食货物运输和沿岸厂矿企业还在利用运河,但为了承接京杭大运河杭州段留下来的历史任务,杭州市已开辟了二河道,不可避免的运输和沉淀的污染物的治理重任也就被转移到继任者身上。傅刚表示,随着运河沿岸的厂矿企业逐渐被清理出市区,本就日渐稀少的驳船将很难再现。
傅刚及他的规划团队想的,就是怎样让日渐沉寂的运河杭州段发挥作用,变成活的,而不是奉为“供果”。保护,也不仅是绿化和古迹,而是整个城市环境。“运河本身已没有什么意义,反而是河岸周围的城市空间还可发展。我们争取要做到在旅游观光和文化发展的主题下,将这一块区域变成城市生活中很重要的一块内容,让运河在现代生活语境里重新发挥曾有的聚集效应。”这块区域,就是从武林门码头拐弯处一直往北延直到拱宸桥的这一大段运河,以及以运河为中轴线,东西再各自甩出两个街区几百米的距离,一共将近10平方公里的范围。
“我们将通过道路网线等基本建设,分化现有的大型街区,增加街道和更多的临街商业网点,为运河沿岸带来流动性。”傅刚说。但关于最终的规划设计,傅却拒绝透露,不过他将这次运河规划视作杭州城市改造的一个机会。“通过发挥示范效应,带动将来周边和整个杭州市的改变。”
区划特区:物质交换保护
傅刚们的目标是,将来在杭州,除了西湖、钱塘江沿岸,京杭大运河杭州段目前选定的这一段会成为第三个特色区域。
一套叫做“区划特区”的特别政策将会促进目标实现。“区划特区”,就是给一个区域特殊的规划技术指标,为的是鼓励地产商保护专业人士认为有保护价值的东西。这是傅刚认为在北京大山子798厂项目中运作得比较成熟的一套理念。傅刚将改造思路总结为“以挣钱、以发挥市场经济效应为杠杆来调节区域,以重新调整整体结构为技术手段”,他坦言,在目前阶段,这是个不太能被广为接受的“激进”想法。
杭州东南面粉厂老厂房所在的土地是规划区内第一块被招拍挂的地块,彼时项目刚立项,还未来得及展开。这是个对傅刚来说有特别意义的老厂址,他在此见到了面粉完整的生产过程。老厂的卸货码头直接建立在运河上,而且东南面粉厂的谷仓在他看来也很有意思,最好能留下来。
实际上,运河杭州段的众多带有历史性质的建筑都处于一种非常尴尬的境地。根据我国目前文物保护相关法律的规定,这些类历史建筑还未达到保护标准。若没有法律依据,地产商进入某块原工业厂址的地皮,完全有权利自由处理。
为了保护这些表面上看起来很占地的厂区,按照傅刚提出的“区划特区”的要求,必须给将来拥有这些历史建筑所在地块使用权的或愿意租用的人提供某种优惠,而不是把改造和保护的负担转加给市政府,在傅看来,这实际上就是老百姓的负担。“我们要做的是通过物质交换的方式,把它们变成富人的负担,这是要获利必须付出的东西,也是富人必须支付的成本。”傅说。
按照傅刚的构想,政府可以对区域内的各种历史建筑进行调查,评定级别,设定处理方式,然后对开发商提出各种保留或改造建议,开发商有自主选择权,但是不同的做法可能得到的容积率标准也不一样。而如果开发商为公众留存了很多的沿河绿地空间,又会再次追加容积率奖励。若可以往运河两岸再后退一段距离,又会有更多的奖励。物质奖励,傅刚肯定地宣称,这是任何人都会接受的动力。
“度”是明确的规则
不仅是老建筑。在即将于下月底出台的方案里,傅刚表示,具体的评定标准“会具化到每个片区里的街道、绿化,甚至每盏灯晚上开不开”。每个地块所在的区域标准都会分别出台,而单栋建筑的形式,“只需要符合片区的规划要求。”更重要的是,傅刚认为,在规则的制约下,市场会按照意愿自己选择。
而正是因为市场经济的作用,京杭大运河杭州规划段的两侧中间部分早已被大片小区所占领,尤其是靠近市中心武林门码头的区域。“今天的运河再造,大拆大建是不可避免的。”傅刚认为,可正是这些可以带来利益的项目,才吸引了众多有实力参与城市建设的各种角色加入到运河再造的过程中。
傅刚不讳言在运河杭州市区段,若没有规划和引导,必将被更多封闭式小区和私人绿地瓜分。“运河旧有的历史使命已经完成,而新的规则尚未确立。在没有规制约束的情况下,烂摊子散漫的发展更可怕。”尤其是目前杭州运河沿线的工厂清理,在规则尚未确立的情况下,不过是为房地产开发提供了更多的城市用地,并不会给城市带来很多好处。
“但是我们可以引导。”傅刚说,“尊重城市自身的发展规律,引导人们获利的途径和欲望表达的程度。这就要设置一个相对公平的环境,有一整套游戏规则,这里涉及的所有势力、力量,都能获得一个相对稳定的平衡关系。”傅刚对自己的定位,正是规则建议所需要的自由专业人士。傅相信,只有在平衡了各方利益的规则得以确立的基础上,比较稳定的发展才是有可能的,也只有比较稳定的发展,所有的文化符号才有可能被留存下来。
也是因为限制措施的缺失,傅刚对于流行的“过度开发”不屑一顾。“什么叫过度开发,没有度,怎么过?就是因为全盘棋没有清晰的规则,大家想怎么干就可以怎么干,只要合法就行。如果我想做一个成功的商人,我也是这样。”而傅刚在“竞赛”中所争夺的,正是建议规则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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